第二期  2008年10月出刊

儒學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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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泉之水

劉千惠[1]

【原文】

孔子至於勝母,暮矣,而不宿;過於盜泉,渴矣,而不飲:惡其名也。──《尸子》

 

【譯文】

  孔子行至勝母,已日暮,卻不住宿;路過盜泉,正口渴,卻不取飲:這是厭惡它們的名稱啊![2]

 

【儒學小啟示】

  在《禮記•檀弓下》中曾記載:「齊大饑,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屨,貿貿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 ! 』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曾子聞之曰:『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此則故事主要是比喻君子不願受到輕蔑的對待,故不願意接受侮辱性的施捨。何以君子不食嗟來之食或不飲盜泉之水呢?因為君子對於不應當接受的饋贈或是輕忽的對待,都是不願屈身接受的。或許在現代人看來,孔子的這種行為有些不合時宜,為什麼要因為地名是「勝母」即不停宿?亦或泉水之名為「盜泉」就不肯飲用?這豈非矯往過正,讓人覺得迂腐不通情宜?我想站在孔子的立場來設想此二事,自然會有不同的看法。何以如此?因為孔子是站在本質上來看待事物,所謂「必也正名乎!」倘若一件事或者一個事物不能從根本上取得正當性,那麼其它地方無庸置疑,肯定存在著問題。

  讓某些人來看,孔子渴不飲盜泉之水的行為似乎稍嫌過激,但閩南語有句俗話說:「細漢偷挽瓠,大漢偷牽牛。」意思是說一個人如果小時候會做小賊,長大後往往會變成大賊,也就是說小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到了長大往往會變本加厲,犯下不可彌補的過錯。因此如果我們不能從小處著眼,很容易積習成弊。古人常說:「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就是提醒我們,不要看到一件事情小,就覺得無所謂,應該要知道「防微杜漸」的道理。如果不懂得及早培養正確的觀念或習慣,反而以「小事」來看待某些不正確的事物或觀念,則很容易養成壞習性而不自知。

  孔子在此處主要是提醒大家,千萬要小心看待身處的環境,勿用等閒心態視之。雖然只是一個里名或泉水名,但仍然不可因此輕忽對待。現代人往往容易忽視一些小地方,例如孩童所接觸的各種資訊,如果一不留神,很容易接收到不良的訊息,像是報導校園暴力等,媒體往往極盡詳細之介紹,像是美國校園槍擊案的報導,對於兇手行兇的工具、過程、動機,皆鉅細靡遺的詳述,卻不知道很容易讓兒童或青少年產生模仿心態,導致類似事件層出不窮。亦或是像孩童小時候犯的一些小過錯,如果家長不能及時糾正,小孩子很容易積習成弊,日後要糾正更加困難。因此,有很多小地方如果不能留意,反而以「小事」等閒視之,是很容易產生更巨大的危害。


 

[1] 作者為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

[2] 水渭松注譯、陳滿銘校閱:《新譯尸子讀本》(臺北:三民書局,19971月),頁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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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明行篤

劉柏宏[1]

【原文】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論語•微子》

 

【譯文】

長沮和桀溺,兩人一起在田裡耕作。孔子從楚國到蔡國,經過那兒,叫子路去問他們過河的渡口在哪邊。

長沮問子路說:「那車上拉著韁繩的人是誰?」子路答道:「是孔丘。」長沮說:「是魯國的孔丘嗎?」子路說:「是的。」長沮說:「那麼他應該曉得渡口在哪兒了!」

子路去問桀溺,桀溺說:「你是誰?」子路答道:「我是仲由。」桀溺說:「是魯國孔丘的門徒嗎?」子路回答道:「是的。」桀溺說:「滔滔大亂,天下都是如此,誰能改變這種局面呢?難道跟從我們這些逃避亂世的人會比不上追隨逃避壞人的人嗎?」說完,仍然自顧自地犁土覆種。

子路回來告訴了孔子,孔子悵然地說:「人不可能跟山林的鳥獸同群!我不跟世人生活在一起,那要與誰生活在一起呢!天下如果太平的話,那我也不用出來試圖進行改變了。」[2]

 

【儒學小啟示】

或許有些人會以為中國古代世界是一個停滯且價值一元的靜態世界,不如我們現在來得多元,挑戰也不似當今來得劇烈。事實是否真是如此,當然還有很多需要討論的地方,但至少在當時葉國通往蔡國路上的孔子一行人心中,應該是無法同意我們現代人的這種看法。畢竟所謂的“亂世”,除了代表著失序的現實時局之外,也意味著各種意見與價值觀念的紛然雜陳。「人人有希望,但各個沒把握」,時代的迷失一如孔子一行人此刻失了方向的寫照般,而迷路與問路的情節是否作為一種隱喻,目前不得而知,不過這情形看在長沮的眼裡,想必是一件稍帶諷刺的事情:一向以指引時局方向為己任的孔子,居然也會迷了路。但不論旁人是如何看待孔子,我們更應該看看這位老先生是如何面對來自於不同立場的批評與質疑,因為這更是我們生活中每天都可能會面臨到的難題。

夫子也是凡人,面對到自己的堅持無法被外人認同時,當然有所失落;但夫子有別於常人之處,也正體現在這個時刻。我們很容易在面對到他人的質疑與負面批評時,表現出反對或否定的態度:反對什麼?反對他人的說法;否定什麼?否定自己的觀點。這兩種心理反應都很容易將有別於自己看法的“意見”,簡化成為“異見”。面對意見與異見的差別,在於我們願意使用反駁、咒罵、抗議、控訴等情緒回應之前,先去問問:這個不同說法的發言立場是什麼?為什麼他會這樣去看待?而他與我的差別又是什麼?選擇並同意有可能存在著「他對我錯」的情況,而不是簡單地將他的觀點視為一個異常的、怪異的看法。老夫子的回應不正是告訴我們這點嗎:清楚地理解自己的原則,但同時也不否定別人的看法,答案不會永遠只有一個。畢竟人生中、世界上,選擇題式的難題往往比是非題來得多更多!

同時我們也可以從孔子的回答中,看到一種不得不為的勇敢態度。其實孔子難道不憧憬如同長沮、桀溺一般過著獨善其身,躬耕而活的日子嗎?孔子在與弟子談論志向時,他老人家面對著暮春三月,浴沂風雩的逍遙境界時,不也一度心嚮往之。但是在承擔與放下之間,我們可以看到孔子與你我一樣,面臨著「想要做」與「應該做」之間的拉扯。但是夫子的選擇告訴著我們:做你應該做的,而不只是做你想要做的!「義所當為,毅然為之,不為利誘,不畏威屈,成敗在所不計」,或許正是古今所有“亂世”當中所需要的一份堅持與勇氣吧!


 

[1] 作者為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生。

[2] 謝冰瑩等編譯:《新譯四書讀本》(臺北:三民書局,19878月),頁283。其中部分譯文有稍加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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